日日復日日 作品

25. 第 25 章(修) 那什麼樣的魂,是……

一個時辰前。




沈丹熹被一股親和她的銘文力量引入冰川裂谷深處,行走了一段距離,才發現兩側冰牆照出的影是她的魂相。




那冰牆將她的魂相照得淋漓盡致,從她在蓮臺之內孕育誕生,到被困九幽,魂魄因長久的折磨而生出的斑斑汙濁,都盡數照見了出來。




這跟扒光了她的衣裳,將她丟進人群裡有何差別?




沈丹熹看清冰牆內的魂相時,腦子裡便開始發出持續的尖鳴,她已經無法冷靜地思考了。




她以為只要不往前走,只要往後退,冰牆兩面的魂相就不會再繼續變化,可是她錯了,只要她還身處在這裡,冰牆裡的影就在,將她魂相上的汙濁扒開來,展露人前。




沈丹熹還能控制住自己,沒有尖叫,發瘋,只是因為還有人看著她,沈瑱一定在看著她。




她的父君先前便有些懷疑她,如今這個能照見魂相的東西,想來也是他放置進來的,等著她上鉤,走進來。




封在魂上的怨氣又開始翻湧,從右側的冰牆內,沈丹熹看到了她魂相上膨脹的骷髏影,是煞氣。它被她封印在魂上,反過來開始影響她了。




沈丹熹腦海裡都是毀滅的慾望,她不想逃,她只想徹底毀了這個地方。




這個想法催促著她抬手結印,靈線在手中結成數十枚尖銳的長釘,她抬手點往眉心,抽出魂力摻入其中,金絲一樣的魂力滲入釘子內,立即讓釘子的威勢大漲。




細長的靈釘從她手中飛射入兩面冰牆,撞出尖銳的嗡鳴。




沈丹熹身形晃了晃,神魂跟著震顫。對峙好一陣後,嗡鳴聲驟然一停,裂隙當中繼而響起“叮叮叮”的碎響,宛如琴音一般,悅耳極了。




冰牆被靈釘鑿穿,生出裂紋,極快地往深處延伸,碎裂。裂谷崩塌,這一座遼闊的湖也隨之消失。




沈丹熹映照在冰牆內的魂相,也隨著碎裂的冰牆分化出重影,每一道重影皆不一樣,是她不同時期的魂相,粉碎成千萬片的鏡片照出她千萬道的影。




當中隱隱殘留的神力牽引著所有碎片往中心處彙集,隱約凝結成一面古老的圓鏡,圓鏡以陰石為基,細密的銘文環繞鏡面,其內神力仍在試圖將這一面鏡子拼湊成型。




但照魂鏡本就屬於極為脆弱的神器,它最大的神通就是照見魂魄,如今碎成這副模樣,已再無修復可能。最終,這一面未成形的古鏡徹底崩潰,碎片飄零成粉,再也照不見任何東西了。




一片鎮山令銘文從飄散的晶粉裡飛出來,落入她手中。沈丹熹握住這片親和她的銘文,笑了笑,還知道賜她一片銘文,真夠大方的。




她的父君一向都很大方,她以前修為取得了進境,或是完成了什麼任務,通過了什麼試煉,沈瑱都不吝獎賞她。




有些時候,他與母神還要互相攀比,誰送與她的東西更合她心意。




就像她曾在凡間裡看過的那些普通的人家,父母抱著小孩,笑問:“你更喜歡爹爹一些,還是更喜歡阿孃一些?”




小孩啃著糖葫蘆,張開手將爹孃都抱進小小的臂彎裡,咧出一口還沒長齊的牙,說話都在漏風,“都喜歡,我喜歡爹爹,也喜歡阿孃。”




若是再繼續問,就要漲紅著臉哭起來。




沈丹熹當然不會像個凡間小童一樣哭起來,她機靈得很,在母神面前,當然更喜歡母神,在父君面前,就更喜歡父君。當他們兩人都在身邊時,就像那小孩一樣挽住他們,自然是都喜歡的。




在她心裡,父君和母神,本來也分不出高下。




沈丹熹閉了下眼,將這些陳舊的記憶扔回塵埃裡,再也不願多看一眼。




閬風祭臺邊緣,沒有人注意到玉昭衛的首領突然往前邁了一步,滿是震驚地盯著山碑內飄灑的碎鏡粉塵。雖然只是看到鏡子崩潰前那一個未成形的輪廓,但曲霧還是認出了它,是照魂鏡。